家有囍事

【阿T影評】電影《家有囍事》 歷久常新的經典

【Artotem電影分析】

《家有囍事》
導演:高志森
編劇:谷德昭、蔡婷婷、楊振耀
主演:周星馳、張國榮、黃百鳴
類型:喜劇
地區:香港
推出年份:1992年
家有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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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溫馨與完滿:歷久常新的經典》

若提到香港電影,不得不討論曾經振興本土影藝事業的賀歲電影。賀歲片由許氏兄弟的《摩登保鑣》(1981)揭開序幕,自新藝城推出《最佳拍檔》並瘋狂打破多個票房紀錄之後,農曆新年檔期就頓成兵家必爭之地,而正因當時賀歲片大多是大型動作電影的關係,造就了八九十年代電影事業璀璨輝煌的歲月。其後,電影公司為求尋找更多符合新年氣氛的片種,《家有囍事》這種貼近市井生活的合家歡喜劇就殺出重圍,成為當代票房霸主之餘,亦成為現今多個電視台的重播佳品。那麼,到底這部電影是如何繼續影響各個年齡層觀眾對「賀歲片」的想像呢?究竟此經典作品又是怎樣做到歷久常新呢?
 
嚴格來說,本片處於影視歷史的兩個脈絡之下,因為它既盛載了一代人對賀歲片的美好印象,也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香港電影的重要里程碑。回歸前的高志森導演曾經於《富貴逼人》系列(1987-1989)帶觀眾隨著普羅大眾的視角來帶出當下社會對橫財寄下的虛妄夢想,來到這次則與首席編劇谷德昭聯手建構一部充滿本地中產氣息的家庭電影。作為一部成功的喜劇,故事離不開簡單直接,都是在述說常家三兄弟各自遇到的難題,但最後往往能夠化險為夷,以婚姻這個傳統社會認為「美滿」的象徵作劇本的收尾,進而宣揚「勸合不勸離」的態度,讓觀眾能從角色互動中感受無比溫馨的感覺。
 
電影以極為通俗的方式反映當下香港社會家庭的景觀,並在粵語文化中窺探每位角色的特質。為呈現角色是以家庭完整作本位,可見常家三兄弟都跟父母同住在祖傳大屋中,大哥常滿是家中事業有成之人,其妻包辦家中的所有事務,會孝敬父母又會疼愛弟弟,展現出華人家庭長兄長嫂的形象;而二哥和三弟則帶出第三代香港人實事求是和崇尚自由的取態,其中以常騷的女性化形象象徵青年溫柔體貼一面,弟弟常歡就象徵同期較為優柔寡斷的面向。因此,如套上三人名字的「滿、騷、歡」的話,則能透徹顯示這兩代香港人鮮明的性格對比。
 
此外,編導不斷嘗試以每個角色的互動來帶出傳統和前衛思想拉鋸時的矛盾。片中由已故演員關海山和李香琴飾演的常家父母代表上世紀粵曲文化,從兩人寵愛勤勞能幹的程大嫂,和時常目不轉睛地觀看電視機播放粵語殘片的行為,都看到他們思想仍被傳統家庭觀念和道德觀念綑綁,因而讓觀眾憶起父輩那簡樸無華的生活,而當這種思想與三兄弟那種猶如流行文化般快速即食的飄忽態度產生衝突時,就會為劇情鬧出大大小小的詼諧笑話,可見香港作為中西交融城市的可愛和可貴之處。
 
討論過劇本的含義後,我們需要理解為何本片時至今日依然能讓觀眾捧腹大笑,並長駐香港賀歲片永垂不朽的位置了。本片之所以為經典,全因演員毫無架子地展示出浮誇醜陋的一面,須知人類大多會對著醜的東西發笑,而從吳君如那近乎癲狂又邋遢的扮相之中,正好集合所有讓人嗤之以鼻的醜化特色。大嫂髮型蓬鬆、嘴邊還有一層淡淡的汗毛,在影射星斗市民的心理之外,又在調侃傳統社會對女性主內的價值觀,戳中人類本能的笑點,使人忍俊不禁。
 
另外,本片亦對橋段作適量的重複和創新,加強笑話的威力。法國喜劇作家Molière的作品常以「重複」來製造喜劇情節和伏線,當橋段拿捏得準確,首次發生時就會勾起觀眾對笑位的注意,久而久之當橋段適量重複時,觀眾就會跟著大笑起來。套用本片如當常滿追著大嫂的計程車,兩次都是大嫂上車後跟司機說如不關門就不開車,結果兩次車門都會不小心關上,留下兩次角色一臉驚訝的模樣,再吐出「又係你呀陳生?」金句,場景的回溯會連繫到觀眾的回憶,成為兩次影像互文的效果。
 
再者,縱使電影是建構在一個充滿喜感的世界觀之下,但電影都能夠透過演員的表現來帶出十足的戲劇功效。全片看似角色眾多,每個人物都具有各自的苦惱和挫折,不過編導都會嘗試把角色們的遭遇梳理得井井有條,最終把情節導引到溫馨洋溢的家庭框架內,書寫出符合農曆新年氣氛的溫情故事。另一方面,電影多數聚焦周星馳和張國榮的情節,兩人在戲內就算沒有太多交雜也好,他們各自的獨特演繹方法都能為這個無厘頭的架空故事線帶來無比火花,其中最欣賞就是周星馳跟張曼玉共同交織的跨文化愛情故事,均在港產片中名留青史。
 

巴黎鐵塔反轉再反轉! — 常歡

 
總的而言,《家有囍事》確實是香港流行文化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更是編導、演員和觀眾的一次完美的溝通與交流,會被稱為賀歲片經典都絕對不是過譽。只是30年過後黃百鳴依然沉醉在往年的成功,疲於創新而不斷推出倒模的續集和衍生作,令這個昔日的賀歲金漆招牌變成眾人唾棄的笑柄。既然張國榮和周星馳這對黃金組合都不復存在時,不管強行複製都無法達到應有效果,何不直接推倒重來,看看有沒有一線生機呢?
 
作者:阿T
設計:阿T
素材:《家有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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