嚦咕嚦咕新年財

【阿T影評】賀年精選《嚦咕嚦咕新年財》 盡力做我這手牌若無法換

【Artotem電影分析】賀年精選 

《嚦咕嚦咕新年財》
導演:杜琪峯、韋家輝
編劇:韋家輝、游乃海、歐健兒
主演:劉德華、劉青雲、古天樂
類型:喜劇
地區:香港
推出年份: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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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哲學與思考:盡力做我這手牌若無法換》

黃百鳴和高志森在90年代憑著《家有囍事》(1992)為本土電影業注入一支強心針,更給觀眾養成「農曆新年必看賀歲片」的習慣。不過正如前文所說,黃百鳴等影視龍頭太執著過往的成就,不斷強行複製舊有作品的成功模式和結構,終使笑點開始變得低俗和尷尬,久而久之更讓賀歲喜劇慢慢走向末路,觀眾已經不買賬了,又如何賣笑呢?就在港產賀歲片準備沉寂之時,杜琪峰和韋家輝這對黃金組合竟然殺出一部《嚦咕嚦咕新年財》,並嘗試以模仿老派賭博片的套路和描寫麻雀大俠的成敗經過,述說一個豁達又積極的哲學故事,鼓勵人們要樂觀應對當下的處境,也給人窺探到當代香港人的不同面向,是賀歲片的一大傳奇作品。
 
顧名思義,本片絕對是部為農曆新年而生的賀歲喜劇,從文案中「賭片之王」這四個大字,就已經清楚知道故事是在呼應上世紀香港全民皆賭的狀況。香港於八、九十年代奉行遍地賭博的精神,社會由工業走進商業,要賺錢要發達的話,總不能再老老實實地「搵食」,反而要懷有「錢搵錢」的膽識以務求不勞而獲的以小博大,所以縱使只遊走大街小巷,我們都會明白「有錢甚麼都可以,無錢就萬萬不可」這個道理。有見及此,這幾年娛樂事業都會趨向製作相對應的題材,創造了《賭神》(1989)、《賭俠》(1990)和《賭聖》(1990)的盛世。12年過後,編導重塑這個曇花一現的題材,為的就是要從現世的角度來重新定義這個題材的價值。
 
故事中,劉德華飾演的麻雀大俠就是代表當時某些香港人的「賭仔」心態,自幼因為沉迷麻雀而離家出走,結果賭債累累被人唾罵憎恨,幸好在遇上恩人詠琪後牌運變好,其後見招拆招遇神殺神,成為圈中聞風喪膽的一代宗師。會在初段把主角形象塑造得高高在上,想必劇情就是要把他的神話狠狠打破。雖然坊間將他當成豪俠,但德華經常把自己的成敗得失歸咎於天命的主宰,就算擁有一切的成就,但角色墨守成規、故步自封的個性依然相當突出,即使時常把「人品」和「牌品」掛鉤,從他對恩人詠琪的多次的呼喝刁難都證明他的態度也不見得好,可知角色只是活在自己建構的美好幻象之下,從不會了解今天的成就是因何而來。
 
於是,劇情就靠著詠琪的惡毒詛咒來激發主角對自身的反省。德華在「天意」下食十三幺而拒絕迎娶女伴,在受到連番辱罵時仍指責對方人品,卻終於聽到她長年抑壓的哀傷和憤怒,察覺到自己原來曾為女伴造成過諸多悔恨。運氣的消亡,使他重新領悟「麻雀大俠」這個名字的意義,也為自己得到了一次自省的機會。情節固然虛構,但德華的形象其實反映第三代香港人自命不凡與敷衍塞責的心理,忘我地浸沉於昔日的光景,遇到不公平的事物就只懂推卸責任、盲目信奉天理循環,可見編導希望透過主角的跌宕,給觀眾反思缺點去逆境自強。
 
說到編導,其實兩位導演都是從貧苦的外在環境中成長起來,所以從各個專訪中都會聽到杜琪峰會用「道」來形容自己的電影人生,認為真正的電影是要探究人類的內心,故此我們大致可以理解為何一部原應歡欣喜慶的賀歲電影,要在中段注入這麼多情感元素,那就是導演偏執的言志精神,套入劇本主旨都毫不矯情。麻雀大俠的重生,有賴於跟詠琪的真正溝通,使他領略逆境求存的勇氣,以及感受一下輸錢也可以跟贏錢來得開心和熱血。
 
要思考影片的意識形態,大概要理解當下故事指涉現實的語境(Context)。表面而言,2001年的美國九一一恐襲導致全球銀行系統崩潰,促使香港經濟陷入低迷的景況,地產股市急挫、失業率持續上升,打破許多人對金錢的美麗遐想,這種想像可能就是誘使編導決意使用賭博題材來借題發揮之因。劇本用過往香港人艱苦拼搏的心態來慰藉現今大眾的脆弱心靈,編織出一份浪漫又勵志的思緒;深意而言,當時香港回歸中國已有5年,眼看著董建華宣佈要連任特首要職,自己卻苦無機會揀選心儀人選,但編導兩人就是要用這種矛盾解作成「逆境牌」,借主角苦盡甘來的經歷來教人要樂觀應對當下,盼望能有雨後春筍。
 

愈爛嘅牌就愈要畀心機打!– 詠琪

誠如杜琪峰去年在《鏗鏘說》提及過,自己創作的概念都是由社會的氣候和氛圍所賦予。《嚦咕嚦咕新年財》到底只是部借古諷今的心靈雞湯,還是部鼓勵別人走過政治陰霾的勵志作品呢?顯然是無從稽考,可這種弦外之音的深意就是這部賀歲片最有魅力的地方。看著水深火熱、日漸瓦解的香港社會,我們更會想去仿效片內認真打牌的麻雀大俠,冀望吸收內裏逆境自強的勇氣,領悟到積極向上的真諦。
 
作者:阿T
設計:阿T
素材:《嚦咕嚦咕新年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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